胡适先生考证,麻将赌术源自于明代一种叫“马吊”的纸牌。麻将赌术一般有40张牌,其中赌术1文至千文,100至900,1万至9万,相当于今天麻将赌术的饼、条、万,另一个零则是白板。自清季到民初,麻将赌术横行中国,从市井无赖到城市有闲家庭。也只有这个古老、保守,不思进取的民族以此博局,荒废光阴,以至于胡适先生不禁发问:“我们走遍世界,可曾看到哪一个长进的民族,文明的国家肯这样荒时废业的吗?”鸦片战争以后,列强入侵中国。侵略者发现并喜爱上了这个玩意,把它带回了欧美,也曾经风行一时,成为东西方皆好的时髦玩意。但是经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和上世纪二十年代末叶的经济衰退,忙于进取的欧美人,逐渐把它置入高阁,重新让她退出欧洲市场。惟有中国人仍然以此作为东方文明古国的国粹,“男人以打麻将为消闲,女人以打麻将为家常,老太婆以打麻将为下半身的大事业!”(胡适语)
这个民族,极易在危难困顿中消沉,在聊足温饱时安逸,古来缺乏竞争与忧患意识。因此,历来就有无所事事的闲荡子弟和游民,故而,这种消磨光阴的专利品就成了中国的国粹。在被禁绝几乎三十年以后,又借改革开放,物质相对丰富,生活日趋稳定时风行于世。消遣,赌博,或如我辈麻醉神经。有的是自得其乐,有的是安于命运,有的是借此发财,有的是功不成名不就,壮志难酬,聊以自慰,更有甚者,放弃正业,玩物丧志,只差纸醉金迷了!
许多地方,因为缺欠对老百姓开放的免费游艺场所,体育设施也日渐废弃,工作劳动之余,人们无处消遣,故而原来是篮球,电视,和饮酒,现在增加了麻将(后来是纸牌)这个更能以赌局吸引人而忘乎所以,迷在其中的玩物,成为工后休息,无家庭拖累或者嫌烦家庭的男人们、女人们最痴迷的东西。就连一些上进的正经的机关学校,也不能超凡脱俗,禁绝这个怪物,甚至洁身自好的一些人在需要自慰,需要精神麻痹的时候,都侪身在它的娱乐圈中。
安于现状,耽于享乐,不思进取,消极保守,是这个民族的孽根性。但是这种孽根性源自于这个民族的政治历史进程和相对封闭的社会环境和固有的传统的文化习俗。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中,因为缺乏动力,缺乏条件,又受环境、制度、人际关系的制约,你就是想冲出这个围城,也必将力竭而终。没有人理解,没有制度开启途径,凡事都讲背景,讲靠山,而不是讲能力、业绩、水平,你便不能超越现实去追求你无法企及的目标。只能在随波逐流中,让岁月一点一点过去,将那一点雄心销蚀在平淡、世俗、琐屑的事物中。平庸地活着,只求自己心安罢了。
这就是生活,就是大多数普通中国人,包括我们自己的生活。虽然,我们也在自己的岗位上创造着业绩,似乎过得满有意义。可,夜深人静,瞻前顾后,回首青春的理想,逝去的岁月,有志者不觉仍会满腹忧伤,一怀愁绪。才干,学识,精力。除了工作中付出的,余下的,全被浪费了,无端地虚掷了。这就是命运,一种无可奈何的命运。想想,何苦?有时候,还不如得过且过,随遇而安,也许,那倒是一种生活的乐趣。
我们能从这个怪圈中冲出来吗?假如没有环境,没有制度作保障,任何个人实际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不了社会风气。于是,大多数中国人选择了随遇而安。这就是一个普通中国人的生活实际。没有激情,没有诗意,没有创造和发现。因为他寻觅不到进取的路径,只有安于命运……
什么文明都有历史。赌术赌博的历史也不能忽视!